Pandemonium

Shada de da dum

We Don't Believe What's On T.V.

(Because It's What We Want to See)

 

先前参本《流星花火》的文,解禁了就发一下。

全员友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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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总是这样开场的: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故事也是如此。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升入天界确实颇有宗教色彩,龙牺牲自己拯救朋友则实在是有着寓言的风格,但它们也都有着类似的开场。在某个遥远的时空,在某个人们可以去想象而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世界里,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正在或已经或将要发生。

  故事是这样开场的。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很久,不如说就是最近的事情,但故事毕竟是故事,对吧?——有一支歌唱道:我总是说想在变老之前死去,但因为你们我会三思而后行。高峯翠是没听过这首歌,因为它来自遥远遥远的太平洋那边的国度,再说了,英文从不是他的长项。

  话说回来了,他真有什么长项吗?

  近来,翠总是会想到这个问题。当他走在上学路上,这个问题就这样缠上了他,一分钟也不肯离去,好像成了他的守护天使;尽管大概叫做“守护恶魔”要更贴切——虽说恶魔不负责“守护”,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翠却也沉溺在了那种别样的“守护”之中;在有什么来打破魔咒之前,他会继续这样下去。可这并不代表,恶魔就不再是恶魔了。恶魔仍旧是恶魔,相反,这让恶魔成为了魔王,晨星也要为此颤抖。当翠走进梦之咲,为这闪闪发光的、本应该和自己一辈子也无缘的世界而每日一心颤时,他会想到:我在这里做什么呢?更要命的是,甚至当他回到了家,他也会在吃饭时想到它,在洗澡时想到它,在睡着前也想到它。这个问题无处不在,似乎已经成为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小小的恶魔问他:喂,你在做什么啊?它的语气凶巴巴的,却令人惊异地有着熟悉的声音。那声音……

  对了,那声音就像他自己的。

  意识到这点时,翠正在前往解决午餐这一硬性任务的路上。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喷水池旁——然而他是一点儿也没想过要往那边走的。就好像他的腿带着他走向了他命中注定应该去的地方一样。他绕过这个拐角,经过那坛花丛,然后在那儿——在那个喷着清澈水流的池子里看到了他的某位前辈。某位他总能在其眼中、声音中看到大海的前辈。

  他坐到了深海奏汰的身边。

  “前辈不吃饭吗?”他问道。

  “翠不吃饭吗?”奏汰回问道。

  可以的话,我不想吃。翠是想这么回答的,但说出口时,恶魔——天使——或者不知道是谁的谁让它变成了:“现在还不是很饿。前辈饿了的话,一起吃也可以的……?”

  奏汰嘿嘿笑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听见大海在涨潮一样。而翠呢?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点儿微笑。

  在他脑子的他自己的那个声音稍稍变小了一点。

 

  先前提到了小美人鱼的故事,这时候得要再拿起来说说了。要说的话,那绝对是个好故事,尽管有个突如其来的宗教色彩结局,但仍旧是个好故事。话说回来,没有点儿什么什么色彩,故事哪能轻松流传下去呢?难,不过若它是个好故事,那么就该借用那句老话来作为总结了: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小美人鱼的故事是这样的:人鱼公主爱上了人类王子,为此向女巫献上了自己的鱼尾和声音,可王子爱的是另外的公主,于是她为了自己的爱情而献出生命,成为泡沫、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现实中的则是这样的:深海奏汰看到了大地,人类的种种行为令他惊异无比,陆地使他焕发生机。他是人鱼——不是公主,是王子——失去了鱼尾和声音,却得到了新的东西。成为泡沫,然后成为更伟大的存在。童话和寓言总有其先知性的成份存在,这是真的。与小美人鱼不同的是,他是为另一种爱献上这些的;而他知道,自己所站的那片陆地永远不会离去。“永远不会离去”指的不仅仅是从时间的角度来说,还有象征意义上的——

  心灵。

  心永远不会离去。

  就是在最近几天,拿走了鱼尾和声音的女巫又找上了奏汰。

  女巫是在喷水池的倒影里出现的,她说,我可以把声音还给你,但要是你不说话的话,我还会将它收走。

  她还说,你已经用不着鱼尾了。

  于是奏汰点点头,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将女巫的影子变得更加模糊,直到最后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他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池子里,咕噜噜地吐着泡泡,瞅着不远处的教学楼,还有绿地上的蓬勃生长的树。树是属于陆地的。山是属于陆地的。风是属于天空的。

  几分钟后,他从水里站了起来。他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答答的水痕:一对清晰的鞋印,还有从衣服上、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融成的深色印记。穿过陆地——校园的小径——他走到树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粗糙的、生机勃勃的树干。

  小美人鱼摸了摸王子的脸颊。

  水在树的体内流动。

  只要你们在我身边,我就能为你唱动听的歌。

  奏汰抬起头,往斑驳树影间投去目光。他搜寻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忍,”他呼唤道。

  仙石忍带着震惊的神情从树叶间探出了头;他坐在树枝上,背挨着树干,让人想到窜上了树的猫咪,尽管他本人最害怕的就是猫了。

  “深、深海殿下怎么知道在下就在这里的?!”他惊呼道,“难道是在下……不,难道说深海殿下有着不为人知的技能?!”

  “因为忍的衣服是‘白色’的。”奏汰说。

  “噢……”

  忍陷入了沉思。

  奏汰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风把他身上的水吹干、吹凉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就好像渔网一样。但他仍旧没有离开。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又说道:

  “在大海里有种鱼哦,”他停顿了一下,看见忍的注意力又放到了他的身上,“叫做‘鮟鱇’。‘鮟鱇’会躲在海底,只露出诱饵……这样的话,别的鱼就会被骗到,以为那只是铒而已。”

  他用自己的声音说完了。

  树下和树上的两人同时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忍长长地噢了一声,在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的奇妙感觉中兴奋了起来。

  鱼尾的确是不再被需要的了。

 

  说起来,提到猫,就不会有仙石忍;提到青蛙,肯定就有仙石忍。尽管猫的对立面通常都是老鼠啊、鱼啊之类的,但放在忍的身上,那就毫无疑问是青蛙了。青蛙是种神奇的生物:呱呱叫着,蹲在荷叶上或者岸边,有时也就舒展着身子浮在水面上,从小不点的蝌蚪就那样一点儿一点儿地变成了长着腿的青蛙——换而言之,它们就变成了两栖生物,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除非它是只井底蛙。

  忍喜欢青蛙,这是毫无疑问的。忍也就像青蛙,这是肯定的。这么说是因为,他总在一点点地变化着。不是说真的多长出了腿或者什么,而是说——

  你看,他从一个小不点、小孩子开始变,如今已经可以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说真的,尽管他不知道,但南云铁虎多少是有点羡慕他的。在风云绘卷那次演唱会上就是如此,忍如鱼得水,一下子成为了中心。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谁都有如鱼得水的时候,对吧?但是在那样的场合表现出应该表现的,这才是最重要的。当忍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时,他就真的是成为了忍者。毫无疑问是个忍者。他是他眼中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眼中的他;在那一刻,至少是在那一刻,仙石忍成为了仙石忍。

  就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让铁虎羡慕他了。

  他们从台上下来时,忍的眼中还带着那种奇异的光芒,好像他已经得到了全世界,或者成为了全世界一样。但有那么几秒钟,当他回过头望向舞台时,他又迟疑了起来。在他的心里头,有一只猫在喵喵叫着:

  如果说我的梦想没有成真呢?

  我会就这样改变……

  怀疑就此打住。忍深深地呼吸了一趟,加快脚步跑到了前头,一点儿也不想浪费了这样让勇气在心中占了上风的美好时光。

  然后他看见了铁虎。就在更衣室前,铁虎叫住了他。

  “今天真的超棒哦!”他咧嘴笑着,露出了一点点的小虎牙。

  忍咯咯笑了起来。他骄傲地挺直身板,点了点头。然后,出于某种忍者的直觉,他跳了起来,拍了拍铁虎的胳膊。

  “铁虎君今天也是,非常有男子气概哦!在下都觉得看到了真的武士呢。”

  他认真地说着,点了点头。这是真的。他看着铁虎的眼睛,少有地底气十足、信心满满,知道自己说的话将在流星Black的心中留下痕迹。

  而就像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铁虎的眼神亮了起来。

 

  对了,没错,先前也说到了龙。尽管与那个故事没有多少关系,但从各种角度来说,龙就是力量的象征。它们几乎无人能敌,能喷火,刀枪不入——只有少数的一点儿弱点。抛开各种故事里,龙爱抢公主、抢金银财宝以外,龙可以说就是男子汉的象征了,而这便是龙在此出场的原因。

  与龙无关,不过男子汉的确是南云铁虎憧憬的形象。

  最靠近的例子是:鬼龙红郎。

  最出乎意料的例子是:守沢千秋。

  说真的,铁虎真的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觉得千秋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好吧,堂堂正正倒的确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印象,但男子汉?

  铁虎心中的男子汉形象一直是这样的:有肌肉,个子高,内心强大,有自己的主见,从不气馁,有绅士风度。

  (换句话说,就是鬼龙红郎。)

  但奇妙的是,当他隐隐约约地去回忆、将这些形象和千秋的形象一一对应时,除了某几个以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贴合。不如说,从某个角度去看的话,守沢千秋完全可以是男子汉二号了。

  这是在他们一起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训练后,他真的打心底感觉到的。

  敬佩油然而生。

  “队长”啊,“红色”啊这些印象也随之被改写。深入骨髓,永不磨灭。

  说到这个,还有这么一件事让他觉得是“没办法,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当然啦,不是坏的忘不掉,虽然其中确实有那么点儿难为情的成分。但不,那绝对不是坏事。如今铁虎已经可以略微明白了,接受这些难为情也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想成为一个男子汉,绝不是说几句话、摆几个手势就能做到的。

  首先,你的心得要非常强大才行。

  铁虎的心还不够强大。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觉得痛苦。他想要变得强大,却难以得到自己的目标——他明明真的想要做好的。

  真的。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会变成谁——尤其是从梦里醒来面对现实时。

  梦里的他就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但当他醒来呢?他又是那个挣扎着寻找方向的南云铁虎了。那天下午,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知不觉来到了篮球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门口,为那扇门后隐约传来的声音而好奇。

  那会是谁呢?

  他在心里头嘀咕着,忍不住打开了门——结果呢,肯定的,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他看见了千秋。他看见他的队长就在那儿,和平时的样子一点也不相同,就好像耗尽了劲头一样,只是漫无目的地拍着篮球,在三分线旁发呆神游。

  就是在那一刻,不正经的千秋和男子汉的千秋的形象一口气向铁虎袭来,同他现在所见到的这个守沢千秋重叠在了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他也可以不是那个不停挣扎的南云铁虎。

  一个男子汉该做的是:接受一个人的每一个样子,并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英雄和男子汉是同义词。

  于是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千秋回过了神。只是一瞬间,他又重新成为了平日里那个精神十足的千秋。但铁虎才不管这些呢。他带着超大号的笑容,冲千秋摆了摆手。

  “押忍!打扰了,队长——我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他说,“今天不进行英雄的训练吗?”

  这也是说,他开始找到自己的道路了。

 

  重新回到那个开场白:很久很久以前……实际上也不是很久以前,也就真的是在最近,还是在大洋的彼岸,有那么一首歌唱到了英雄。阿基里斯,赫拉克勒斯,蜘蛛侠啊,蝙蝠侠啊,超人啊,之类之类的。里面有一句歌词是:只是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说是这么说,不过守沢千秋认为,英雄嘛,即使偶尔勉强一下自己来履行职责也是应该的——尽管如此,虽说他不知道那句歌词,但说真的,他的的确确也是那么想的。他不是那些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着人类会有的过去,人类能有的现在,和人类将有的未来。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多,他唯一能告诉自己的便是:你要尽你所能。

  他想要的不过如此。

  可是在他心中,就像在每个人心中一样,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说着另外的话。例如:不,没人需要你,没人在乎英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白浪费体力和精力。

  你谁也拯救不了。

  千秋告诉自己:不,别听它的,这是一个英雄也要学会克服的,就像克服对茄子的恐惧一样。

  于是在对抗赛中,他在舞台上更卖力地唱唱跳跳,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灵魂都掏出来,摆成碎块,递给台下的每一个人,也给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告诉他们,你们看,我可能不知道你们的伤痛,但我就在你们身边。英雄是不会离去的。

  但就算这样,也总会有人离去。

  这个人说,不,他不想相信小孩子的信仰。

  我需要知道。

  那个人说,不,你并不能在他身边。

  当我失败时。

  在那样的时候,英雄不再是英雄。

  你们还会在我身边对吧。

  但他仍旧会伸出手臂,将他的同伴们紧紧地圈进拥抱里,为他们挡住他们现在还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在后台,他说:“不要紧的,诸位!英雄是倒下无数次,也会站起来无数次的人。”

  他说:“我们中的谁倒下了,另外的人就会把他扶起来。所以在这时候放弃可是不行的!”

  这就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没有金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没有蜘蛛丝,没有铁拳,也没有飞行的能力;千秋能做的就是这样:成为一个好队长,鼓舞他最爱的队员们,为他们抗下所有他能抗下的痛苦。他的恐惧只属于他自己,一个好的英雄不应该——

  有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看到奏汰在对他笑着。还有铁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在说,这时候他连战胜鬼龙的决心都有了。忍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一边说着什么忍者是不能占下风的之类的话,一边拉着翠的手臂摇晃着。而就连翠——千秋真的一直觉得翠和以前的自己非常相像——也不再是没精打采的样子了,他在用眼神说,没问题的,相信我们吧,我们也是英雄了。

  所有人都在这么说。

  他的恐惧不应该只属于他自己。

  真正的英雄是:言行如一的人。

  于是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头轻松无比。什么对抗赛,什么淘汰赛,全都不重要了。这一刻,舞台是属于他们的。

  他看着他的同伴们,知道自己并不是谁也拯救不了的。

  也知道拯救这件事并不是单方面的。

  千秋又把他们四个拉了过来。集体拥抱永远都是一样的温暖,就算大伙儿会抱怨“抱得太紧啦”、“好热啊”之类的话也一样。

  他松开了手,但仍有什么是紧紧联系着的。

  他拍了拍胸口,以真正的英雄的姿态伸出了拳头。

  他高声喊道:“五人齐聚——”

  而其他四人笑了起来,也全都伸出了手;他们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然后他们喊了回来:“我们就是流星队!”

 

  而故事永远不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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