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emonium

Shada de da dum

(茸米)Bara Bara

Baby, I'm gonna treat you so nice, you're never gonna wanna let me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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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以蔽之:《风月俏佳人》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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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才被爱神给看见,说真的,乔鲁诺要是扛得住才有鬼了。叫米斯达往那边翻个身扭个屁股,他就移不开视线,那人再冲着喜剧电影咯咯笑、对着爱情片掉几滴眼泪,对他投去那说着“哇塞”的甜蜜的眼神,他就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才到第二天,他就没办法专心于那些无聊的文件了。卖了多少酒?房地产赚了多少?黑吃黑搞下了哪儿的地盘?谁在乎。他叫福葛拿走了至少一半的文件,许诺他回去后一定加倍努力,但等他的参谋关上酒店的门,他就让米斯达躺在那张本来拿来办公用的桌子上,纸啊笔啊全都被扫到地上去也无所谓,除了盖多·米斯达,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原来还以为你是超性冷淡的那种家伙呢,”米斯达笑嘻嘻地对他说。他真的是。他原先真的算是。乔鲁诺二十三岁,却在这方面总是没有多少兴趣。可他现在没办法是。唉,真没有谁能让他如此神魂颠倒。他们不停地做爱,尝试了几种乔鲁诺原先只听闻过的花样。米斯达的身体灵活又健壮,他在沙发上伸懒腰时仿佛是动物园里的大猫,像一只骄傲的黑豹,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看,只是在自己的地盘中让每一块肌肉绷紧又放松下来,似乎不知道这对旁观者意味着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同时成了最好的捕食者和猎物?他把双臂举过头顶,打着哈欠拉伸时,脊椎令人怜爱地显露出一道凹陷,一直往下消失在内裤中。乔鲁诺想把动物园的那牢笼给变成森林,变成热乎乎、湿漉漉的雨林,但每当他把嘴唇凑上去,米斯达都会歪开头,巧妙地让他亲在嘴角或是下巴上。

  “我喜欢……”乔鲁诺有一次差点说出口了。但是米斯达舀了一小块布丁喂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剩下的话。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那只小勺子,几秒钟前他才刚刚含着那只勺子,为报纸上的一则笑话笑得合不拢嘴。勺子上还带着点儿巧克力和奶油的味道。

  “你不喜欢。”他说,“你不是只是请我来应付麻烦的吗?”他说这话时竟然还是笑着的,让乔鲁诺的心变成了暴风中被卷走了花瓣的郁金香,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花茎。但那天下午他们在酒店套房的宽敞客厅里跳起舞时,那只红色的郁金香再一次开出了花,连带着让玫瑰和风信子也都一并在他心底轰轰烈烈地盛开。米斯达教他跳拿坡里最便宜最没人管的舞厅里跳的那种舞,人们在里头喝高了便脱得只剩内衣,谁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跳舞,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喝了些什么,有时候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别人跳起来都只是在摇晃肩膀,做作地扭扭屁股摆摆手臂,米斯达则用他的整个身体跳着,有时候他光着上身,肩胛骨在背上露出美妙的三角形,让人想到鸟。他用乔鲁诺给的钱买了几张CD,叫乔鲁诺跟他一起跳舞。CD机里放着南美拉丁风情的歌曲,他们谁也没注意男人在唱什么,但米斯达还会跟着调子哼上几句。他边哼边跳,从乔鲁诺的背后用手臂圈住他,带着他轻轻摇晃。他在乔鲁诺的耳边哈哈笑着,和他说他在那种破烂舞厅里的经历,说自己是如何喝到吐,醒来时却自己一个人好端端地回到了家里,连门都没忘记锁。说他有一次踩到了一个金发女郎的脚,因为站不稳还摸到了她的屁股,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她踢了小腿,高跟鞋鞋底硬邦邦的,疼得他嗷嗷直叫。说他白天经过那儿时,看到那破破烂烂的、全是涂鸦的墙,“去你妈的”,“马丁爱露琪亚”,“露琪亚爱路卡”,“法律是违法的”,“谁能证明神的存在?”,“干你自己屁股去”,什么都有,他自己也拿马克笔在一处空白的地方写过字。说他写的是“之后发生了什么?”。说他看着那墙,就好像看到了他自己。

  他说着说着,身子就贴了上来。乔鲁诺认定自己听见了那副身体里的心跳,他所钟情的那颗心脏咚咚咚地在他背后跳个不停,比那舞曲的节奏快了多少倍也不知道,或许比乔鲁诺他自己的心跳还要快还要猛。米斯达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摸着,很快他们就忘记跳舞了。他们就着那个巴西人的歌在地毯上做爱,一直做得米斯达亢奋到哭起来,做到他喊不出声,他的腰上被按出了浅浅的手指印,膝盖被那条手工编织的印度地毯磨得发红。那时乔鲁诺又想亲吻他,最后却只吻在了他的眉毛上。他给米斯达买下量身定制的西装,和他自己的是一样的款式。他摘掉那顶讨人喜欢的毛线帽,教他如何与最优雅的女士跳华尔兹和探戈。他自愿跳女步,米斯达大为感动,那天晚上跪在床边给他免费舔了一次。他们把CD机关掉,往唱片机里放上节奏温和多了的曲子,滋滋的声音很快被音乐盖过,小步舞曲,钢琴曲,小提琴曲。他们跳一步之遥。米斯达把乔鲁诺的辫子扯散,说他穿着这件荷叶边领的诗人衬衫,简直比加布里埃尔·安瓦尔还要美。他看过《闻香识女人》,因此他握着乔鲁诺的手,把他甩出去又拉回来时,他学起史法兰中校摆出那副正儿八经又快活的样子,逗得乔鲁诺忍不住笑起来,随后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说我跳得怎么样?”他问。

  “你学的好快,我都大吃一惊了,”乔鲁诺说。

  有几天里,乔鲁诺忙着跑进跑出,敲定生意啊,应酬啊,米斯达就自己练习。他在房间里跳着“一、二、三,一、二、三”,挺直腰背,想象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等他学会了,乔鲁诺带他去参加热情一个高层干部的私人派对。那是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里,他们把歌开得很大声,到处都能要到酒和香烟,到处都摆着用过的杯子和抽剩下的烟头。米斯达和那些女士们攀谈,和年轻的小姐们跳舞,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而不是些卖枪卖私酒搞杀人生意的家伙。他们跳华尔兹和那种更随便的舞,DJ在上头放着有性意味歌词的曲子。他着实吸引了一群女孩子的视线,但他跳了一圈又回到乔鲁诺边上,拿着两杯香槟酒,要乔鲁诺陪他一起去阳台喝几口透透气,仿佛知道乔鲁诺正是想去阳台透透气的那个。他们什么都谈,但关于乔鲁诺想听的那方面,米斯达什么也没说。他也从没提乔鲁诺在吻他时的那种神情。他也从不提自己的那些想法。在那间别墅的阳台上,米斯达把他的梦讲给乔鲁诺听。他说他的那些性幻想,说他对酒的偏好,说他在罗马与一位希腊美女的艳遇,说他梦到过六个小矮人和面具人。六个小矮人个个都还没有巴掌大,而那个面具人还会像蝴蝶一样蜕变,敲掉外边的壳就会变成另一幅样子钻出来。他说他的过去,只字不提未来,却带着副“哇塞”的模样听乔鲁诺说他的梦想。说着那些话、听着那些话时,尤其是在后者的时候,他偶尔会看着乔鲁诺的眼睛,然后无意中流露出一副找到了什么似的神情。哇塞。有一天,米斯达从百货里买回个小星象仪一样的灯,把它插上电,灯光从灯罩的小孔中钻出来,把天花板和墙壁变成了星空。他们两个假装这是茫茫荒原上的某一处,便在星星之下做爱,同时又享受着都市生活的便利之处,把被子铺在地上。他们开着窗,春天夜晚的风吹在他们赤条条的身子上。

  “我以前有段时间不觉得自己会当黑帮,”乔鲁诺说,“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但又什么都能做。”

  “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嘛。你很适合当黑帮。大伙儿都这么觉得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

  “当然。我可不想让那种帮不上忙还净添乱的王八蛋干屁股的,”米斯达说,“你不一样。你就很特别。我啊,一直都觉得命运就是绝对的。但是啊,你看有时候命运真的就够怪的,让人没办法相信。那种时候我就有种要离开的想法。或者是做点儿什么。”

  “所以你是说,你觉得我能够做到。”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我肯定你能做到。掌握命运之类的。所以我觉得我也说不定……啊,真可惜这玩意儿不会有流星。”

  他指的是那片人工的星空。他们做爱后洗了个澡,披着浴袍躺在长的沙发椅上。他俩躺的方向相反,一人占了一边把手,把脚丫子翘在另一人的胸口上或者胳膊上。米斯达看着天花板喃喃说着话,乔鲁诺听了,便情不自禁地爬到另一个方向去。他想坐在米斯达的肚子上,捂着他的嘴向他吐露自己的爱情,但他坐在米斯达的肚子上,着迷地望着那双黑眼睛,好一会儿都只是被胸腔里那股热切的火给烧灼着,说不出话。他真的是被烧灼着,心脏烫得要他快乐又痛苦。他过去二十多年里缺少的那一部分针扎着似地和他的心融为一体。

  他说:“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米斯达听完便笑了。“我要的不是这种,我的星星,”他说,“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或者什么七七八八的。”

  “我知道,”乔鲁诺说,“所以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按你想要的实现你的愿望。只要你……”

  他的嘴唇被按住了。米斯达用嘴唇按住了他的嘴唇。那只维持了几秒钟。米斯达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副“我怎么就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他说的也是这个:“我怎么就是拿你没办法啊,”他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乔鲁诺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时,感觉到那胸膛之下有着颗砰砰跳动的滚烫的心,它跳得快到让乔鲁诺也不由得颤抖起来。他们在那天晚上第一次接吻,在星空下接吻,在拿坡里的丽思·卡顿酒店的最顶层套房接吻。之后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确实什么都能实现。他们不停地接吻,除此外什么也没有做,除此外忘却一切。只是接吻,接吻,接吻。整整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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