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emonium

Shada de da dum

(茸米)The reason that

that I'm hanging on.

 

是 @-ieieieee 的点题,希望你喜欢!

顺便庆祝《3C 273》预售顺利结束。十分刚好,这位的点题和《3C 273》新加入的一篇可以放在同一个背景下,就也拿来当作彩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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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海盗”餐馆喂饱了他们,他俩带着沉甸甸的胃跑到了海滩上。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中,不见踪影,但在这里也看不清什么星星,就那个月亮在天上明晃晃的,把大海变成银白色而非蓝色。那片海滩上没有什么人,或许因为旅游淡季,或许因为夜晚,或许因为命运。他们不去多想,只知道大好时光不该浪费。米斯达脱去凉鞋,把他那双惹人不住想要看了又看的脚丫子塞进还热乎着的沙子里,他叹息着,咯咯笑着,舒展眉头,双手一举,把凉鞋扔到了边上。

  沙堆里头还热乎着,在那之中藏着的太阳能足够把米斯达给加热成夜晚的超小型太阳。“你也脱掉鞋子啦,”他对乔鲁诺说。海浪哗啦啦啦啦啦地卷上来,淹过他的脚和屁股,把盖过他脚背的沙子给卷走,只剩一些被水沾在皮肤上。他的裤子湿了一块。

  米斯达忍不住哎哟哎哟地惊呼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被海浪给打湿过身子一样,随后又哈哈大笑,一副准备整个人都扑进海水里的样子。在他的劝说下,乔鲁诺也脱掉了他的凉鞋。但金发的这位不太一样,他规规矩矩地把鞋子放到海水碰不到的地方,还去捡来被米斯达随手乱扔在沙滩上的那两只鞋,这边一只,那边一只,和他的那双鞋并排摆在边上。

  然后他冲进了海浪里。

  说是冲,乔鲁诺其实也就只是快快地走了几步,然后站在那块已经被浪浸湿的沙面上,感觉自己一点一点地下沉,沉进沙子里,被滑沙给吞没,沙子没准会带他去到另一个世界,比方说地下溶洞或者说是地下沙洞,他将在那边研究沙子是如何净化整个世界的污染的。在他被沙子拉到地下之前,海水朝他扑去,把他惊醒,还让他的裤子湿到了膝盖的位置,让他低下头看了好一会儿,还险些被浪给扯进海中。他足够大胆,全然不在意要是裤子全湿透了的话,一会儿该怎么回去,但他仍旧盯着那湿透、黏在他小腿肚和膝盖上的、颜色变深了的裤子看了好一会儿。米斯达在他后面笑个不停,似乎这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但乔鲁诺知道这和好笑与否无关,这就只是——只是——快乐。他想。就是快乐。

  这之后他们就忘了鞋子的事,要直到他们探索完这片沙滩,知道哪儿有岩石,哪儿是沙子,哪儿有水洼,哪儿或许是小螃蟹的居住地,然后他俩才会终于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噢!”地想起那两双鞋。凉鞋们不介意就是了,它们恰好挤在一起说说话。这边的沙子是偏白的,那边是偏黄的,海水能够触及的地方好像是深棕色,他们看到黑色的岩石突出水面高高耸起,形成微型的山峰,但在这样的夜晚,灯光离他们颇为遥远,他们看到的一切,即沙子,海水,石头,视线中的另外一个人,全都加上了一层蓝色和一层白色的滤镜。他们只得凭借白天的记忆和经验来辨别这些东西的颜色。这边这块沙滩不是专拿来给游客享用的,渔人也在这儿架起往网和小木棍,抓抓那些鲜美的贝类。幸好这天才刚开始退潮不久,米斯达对他说。要不然的话,他们踩着的八成就不是这样讨人喜欢的湿漉漉的沙子,而是又黏又滑的泥巴了。他俩看着远一点的海面,猜测起当地人围起的养殖区域在哪。他们忘了鞋子的事,还忘了自己的事,这时候被海浪一推一拉,重复几次就觉得自己也成为亚得里亚海的一部分了。他们心醉神迷,只觉得心灵和海水一样被月亮拉扯着,往这边,往那边。米斯达拉住乔鲁诺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握着摇晃起来,他就这样一边和他拉着手晃,一边一步一个脚印地从海滩这头走到那头。几秒种后,海浪再擦去他俩的脚印。这样一来,他们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了。走到一半时,乔鲁诺把手指塞进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指缝里,然后仿佛是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被海浪拌倒脚而来个平地摔一样,紧紧地、执拗地握住了那只手,直到米斯达拖着尾音边笑边告诉他,“你握得也太紧了!”,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要是踩到了贝壳,他们也只好自认倒霉了。天不够亮,不足以让他们把要下脚的地方都看个清楚。有一步,米斯达真的踩到了个贝壳,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旁边单脚蹦几步,嘟哝着骂了一句。乔鲁诺险些被他扯得撞到他身上。但他没觉得有多痛,冰凉的海水已经让他的脚只能感觉到水了。那是一个被海鸟吃光了肉,只剩下半片壳的灰色贝类。在海浪又气势汹汹冲向他们,顺带卷走那片小贝壳之前,乔鲁诺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他看到那上面有些红色的痕迹,便叫米斯达在海浪的领地范围外坐下。他拍拍米斯达刚刚踩到贝壳的那边脚,叫其主人好心自己抬起脚来,而他负责托着脚后跟把它抬得更高些。

  米斯达蜷起一边腿坐着,另一只脚往前伸,两只手撑在沙地上,乔鲁诺把自己滴着水的脚丫子翻来覆去地检查,把脚面翻过来,在被海水泡白的皮肤上寻找那个小小的伤口,而米斯达用脚趾去夹他的手。像这样的时候,米斯达看着乔鲁诺,越看越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就要涌出来了,他认定那会是比海啸还要猛烈的什么东西,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他也懒得多琢磨,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因此他突然举起手,连沾在手掌上的沙粒都来不及拍掉,就伸过去捧住了那张无论他看多少次都没办法挪开视线的脸。乔鲁诺·乔巴拿的脸。细小的沙粒先前被他压得几乎像是嵌进了皮肤里,这时候又蹭到了乔鲁诺的脸上,弄得后者感觉挺不舒服的。但乔鲁诺还是笑了起来。他说,请再忍一会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米斯达又安分下来,他把手拍干净,还往裤子上擦了几下,然后再抹去他弄到乔鲁诺脸上的沙子。

  而乔鲁诺找到了那个伤口。他用那块灰白的小贝壳——灰白的,同时也是蓝色的,因为它是夜晚的贝壳——填上了那小到让米斯达直说“又不痛,别管它”的伤口,让米斯达痛地缩回了脚。海水不同地前进,后退,前进,再后退多一点,声音从空中传来,还从沙子中传来。他把那伤口补好后,米斯达抓着他的手臂用劲一拉,他俩就倒在了沙滩上,也不管头发啊后背啊裤子啊会不会沾满沙子,回到旅馆后会不会被服务员说:你们先去外头把身子——起码把脚!——冲干净了再进来,谢谢,非常感谢。他们只能听到海浪声,从空气里传进耳朵里,也从沙子传到他们的身体里。乔鲁诺心想着被他忘在了海滩边的东西,但不是那两双凉鞋,而是其他东西,某种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从过去直到未来或许无论何时都不会放过他的什么东西。他现在忘了它,因为米斯达又拉住他的手,这次是他把手指塞进乔鲁诺的指缝里,他们的手便牢牢地握在了一起。米斯达说,他过两天想租艘船出海,大概就是明天,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到海上去一趟。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乔鲁诺问。

  “这倒没有,”米斯达说,“就是想那么做而已啦。”

  他们不知道要是去钓鱼的话能有多少收获。他俩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就连业余爱好者也算不上。

  在这之前,他俩还准备在沙滩上画沙天使。米斯达教他怎么样玩这个游戏:很简单,只要张开双臂躺在沙滩上,伸直腿,然后上下挥动手臂、左右摇晃脚就好了;之后别忘了小心点儿站起来,再往后一看,就可以看到自己画出的沙天使了。乔鲁诺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俩在干沙子上躺下后,米斯达老道而迅速地画好了他的沙天使,当乔鲁诺甚至想要坐起来时,他已经欣赏完自己的作品,跑到了他的脑袋前方。乔鲁诺看着那张代替了天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倒着的脸,听到那张嘴说:

  “你就玩玩看嘛。南边没啥雪可以玩,就只剩沙子了。就玩玩看嘛,乔鲁诺小弟弟。”

  于是他摆动手臂、晃动双腿,画出了他的沙天使。而那张嘴凑过来,带着先前从沙堆里吸收的太阳的气味亲在他自己的嘴上,贴着他的皮肤让空气颤动,他看见米斯达的脖子,注意到在中间偏向下巴的位置那块凸起的轮廓,他便听见也感觉到了笑声。你还真的做了啊,米斯达说。但他的笑声里是不含有取笑的。因此,尽管乔鲁诺仍不觉得沙天使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也不认为自己是那调侃里说的“小弟弟”,他也一样忍不住被逗乐了。在这之后,他们再一次躺在沙地上时,两人朝自己走过的路歪过头,试图在月光中找到那两个沙天使的画,但他们很快就放弃了。他们看向对方,然后在沙滩上接吻,对其他事情不管不顾。有一会儿,他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件事:在月光之下,也并没有比在太阳之下差多少,他们眼前的事物仍旧是一个样,不,不是完全一个样,但本质上都是令他俩深深沉醉的。

  酒店服务员不这么想就是了。他俩带着海水和沙子走进电梯里时,门在他们面前哐地关上,也把夜班服务员那副吃惊的模样给关在了外头。他八成在想:这两人难道都只有十岁吗?八成只有十岁的两个青年在电梯里一声不吭地偷笑,这是那人不会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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