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emonium

Shada de da dum

(茸米)水泥路

That you're alive and have a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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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pa

斗牛犬/02.Come i leoni姑且是这一系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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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布加拉提知道他俩会突发奇想说做就做的话,会去制止他俩吗?

  八成不会。阿帕基呢?

  八成也不会。再说他们谁也懒得管别人的这种事,后者甚至还会看得津津有味。

  真的,他可能还会打开照片墙给他们拍短视频,上传后准会得到许多评论和喜欢。之后,他还会打算以此要挟。想要你们甜甜蜜蜜的证明?啊?好啊,拿点好处来怎么样。当然是开玩笑的。而纳兰迦——对于此事,纳兰迦后来不仅放弃思考,而且还掰着手指点兵点将来考虑起诸多的可能性。他多少有点担心的。关于乐队的未来之类的事。他有次问,福葛啊,你觉得这样到底行不行啊?不过比起被抨击之类的事儿,他更怕的是歌迷们会就此离去。说“你们这群家伙原来是这样的人啊!”然后掉头就走,于是他们就变成“被放弃的乐队”了。这可不行。他老早就有点儿这想法了,但是——但是特里休往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眼里都是那种充满信心的笑嘻嘻的神色,像个大姐姐。明明她才是年龄小的那个。而布加拉提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就理当肩负起责任来,引导歌迷们知道正确的事情。就这样了。布加拉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那时候都吃了一惊倒也是真的。之前那回,就是他们唱了二十一名飞行员的《我心中的一滴泪》的那次演唱会,在英国的那场,那两人在台上大谈特谈自由这一话题,得到的效果极佳,以至热情乐队的这几个人在那之后几乎不管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会被允许。或者说:被理解。这也和他们懂分寸有关,但也有人说:热情乐队的粉丝是不是太惯着他们的偶像们了?绝对是。歌迷们肯定会点头同意,然后反问:那又怎么了?他们的理论是:为什么不能惯着说正确话的人?就是这样。

  总而言之,“那两人”指的是乔鲁诺·乔巴拿和盖多·米斯达。那天两人兴致勃勃,精神焕发,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他们几个人在后台掐着时间边闲聊边打算冲向前台时,纳兰迦甚至嗷嗷叫着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

  “拜托你们顾及一下我们好不好啊,”他抱怨道,“不要黏在一起啦!乔鲁诺,放开我的好哥们啦!”

  “对不起,不过我还什么也没做的,”乔鲁诺为自己辩解。

  他说的是真的。纳兰迦倒也不是真的在抱怨,可他看到那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就凑在了一起,随着时间流逝,其中一个的手必定会搭到另一个人的腰上或肩上,甚至摸摸耳朵,甚至再往腰以下的位置滑一点儿……哎哟喂。次数多了,距离近了,纳兰迦自认为在习惯成自然前,他必须得要有点反应才行。

  但这次真的不是乔鲁诺的错。是米斯达。这天的事都是米斯达这家伙搞出来的。米斯达的肩膀比乔鲁诺的宽上一些,他站在乔鲁诺的身后,用他的双手把金发的那人圈进他的怀抱里,就好像他把乔鲁诺整个罩住了一样。手臂稳稳当当地交叠在肩膀下方,就像披肩一样。他还把脑袋搁在乔鲁诺的肩上。他只要一偏头,嘴就要碰到乔鲁诺的脸。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肯撒手。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他俩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快上台前,福葛问。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转过身,看到乔鲁诺露出严肃的神情,而米斯达放声大笑。

  “我们要结婚了,”乔鲁诺说。

  “真的,是真的,下周的事,”米斯达应和道,“我们请了马戏团,你们来不来?”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不要因为我弹钢琴就看扁我,这可不代表我不能放倒你。

  福葛想,等他们结束这场演出,他得提议把这首歌放进下一次的演唱会里,一是这歌好听,他们或许也挺适合唱唱的,二是,他一定要在这句歌词的时候把钢琴弹得哐哐响,震耳欲聋那种,在远离麦克风的位置恶狠狠地跟着唱。

  他翻了个白眼,半点儿都没信。

  时间到了。他们把耳麦塞好便冲上台,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不让人看出他们实际上都还有点儿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对那两人宣布的消息做出反应。就连阿帕基也走神了。他差一点没赶上贝斯的第一段节拍,为此还紧张了一会儿。一切慢慢步入正轨。回过神来后,他们唱歌。他们蹦蹦跳跳。他们把贝斯和吉他弹得几乎要拨断弦,把那架子鼓打得好像鼓面都要被击穿,就连一向最为温和的那台钢琴也发出了当当当的钟一般的响声。他们被自己的音乐弄得神魂颠倒。

  这也是米斯达搞出的事。米斯达兴致勃勃,精神焕发,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在架子鼓上敲出最能让人想要跳跃尖叫的鼓点,而人群以及他们几个自己都在跟着那节奏跳跃尖叫,导致演唱会才刚到第二首歌就像是进入最高潮了一样。太快了!布加拉提朝他使眼色。他这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缓和些许,将这变为一个温和的、惯例的小高潮。人群摇晃,比他们还要更熟悉歌词。太阳下沉,下沉,下沉,天空烧了起来,夜幕即将降临。他敲得自己都快跟着鼓一起颤动起来,心里琢磨着那些他没背下来的歌词。有好几首歌他都不会唱。但也有那么几首歌,他熟悉得有时不经意间就会唱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踩着底鼓的结实鼓边,一口气迈出两步,直接跳到舞台的前半边。这是那首歌结束时的事,那时候他们已经表演了半个多小时。他冲到边缘,跃上那高出的台面,就像要把它当跳板跳进人海里一样。他胳膊一甩,把一只鼓槌丢进了人群里。

  “哈,”他欢呼道。

  拿到那只鼓槌的人觉得就算被砸中了脑袋也值得。

  他转过身,看到所有人——除了乔鲁诺——都对他露出无奈的神情。而他笑得极为无辜。

  “伙计们,我说真的,伙计们,”他回架子鼓前凑到了布加拉提的那边麦克风边上,扭过上半身,对着台下的歌迷们说了这半句话。麦克风发出嗡鸣声,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就真是个超赞的日子啊。你们说呢?”他拐到乔鲁诺的那边麦克风前补完了后半句话。人群尖叫起来,而乔鲁诺从嘴巴到眼睛都在笑。米斯达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副刚吃饱似的模样。他和人群说话,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老朋友。他停了一会儿,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继续说,“不是有那句话吗?要是觉得幸福就拍拍手。伙计们,伙计们,啊,多谢掌声,等下我就回去啦,要不然这边有人要有意见的。但是等下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还不赖,就跟着一起唱吧!这家伙”——他把手掌贴到乔鲁诺的脖子上,晃了晃他——“会很开心的。我们都会开心死的。”

  他说完就松开手大摇大摆地走回去了。留下脖子烧起来了的乔鲁诺一个人站在原地,用一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似的模样看着他。

  “我向你们保证,”乔鲁诺歪过头对着麦克风解释道,“他没有喝酒。”直到米斯达回到了鼓边,他才转向人群。

  “真的吗?”阿帕基在贝斯前问道。

  “我觉得是真的耶,他喝酒后会超麻烦的。”纳兰迦抱着吉他跑到自己的那个麦克风前,大声地替他俩回答道。

  “废话,当然是真的,”米斯达坐回小矮皮凳后说,“谁会做那种事啊?演出前喝酒?”

  猜猜看歌迷们会信谁的话。再猜猜歌迷们都从中知道了什么。

  那天,就是在喝酒发言这事的两首歌之后,他们唱了猫王那首被人唱过无数次的《情不自禁坠入爱河》作为小彩蛋。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在跟着他们一起唱,摇晃身体,眉头舒展,强调每一次出现的“爱”和“你”,或者说“你们”。布加拉提唱了前半段,从“智者说”一直到“与你坠入爱河”。他的声音低低的,由乔鲁诺较高一些、较轻一些的声音作为伴唱,他唱得像是美声,又像是歌剧,让人想起收音机和老音乐电台里的歌曲。他唱着歌,看着人群中每一个人,看着他的每一个队员,然后又看向后台,最后再回到最初的位置。

  到了后半段,从“就像河流终将汇入大海”开始,换成乔鲁诺作为主唱,布加拉提偏低的声音成为同钢琴、吉他和贝斯一起的伴奏。

  “就像河流终将汇入大海,这一切一切,”乔鲁诺唱道,“都像命中注定。”他看着人群唱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歪过身子,视线直直地看向架子鼓后的盖多·米斯达,这之后就再没转开过视线。他唱起歌来像是教堂合唱团的一份子,在这样的时候,就是那些人之中拥有最美丽嗓音的领唱。然后他们开始合唱。牵住我的手。带上我的整个生命。布加拉提和乔鲁诺唱着歌,要是仔细听的话,还能分辨出和他们一起唱歌的其他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总共有六个,有高有低。

  谁都知道这两人都是为谁而唱。都知道是谁在听他们的歌。

  “我爱你,”唱完最后一句后,乔鲁诺转头对着米斯达说。他接得太快了,声音在伴奏中显得有些含糊,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说话时挺直腰板,声音一点儿也没有颤抖。

  他勇敢得像是无所不能。

  而米斯达笑得合不拢嘴,全然不顾自己的脸被摄像机拍下,已经投到了大屏幕上。他那副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像在采访里一样,说:啊,我的心都被偷走了!被抢走了!但他只是敲下一段花里胡哨的急促的鼓点。鼓面还在震动着,他就伸出右手,用鼓槌指着乔鲁诺·乔巴拿。

  “对不住了,大伙儿看好,我爱死这家伙了。”他歪着身子冲舞台下的歌迷们说。

  “我们知道!”歌迷们吼了回去。他们发现,米斯达看上去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点儿吃惊的样子。

  所以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演唱会结束后,歌迷们晕头转向,边拍手边发推特,把照片、录像和感想一起一股脑地丢上社交网站。他们说的是演唱会前的事。他们八成要不是在很久后才会恍然大悟,要不很快就会明白,因为事情就那么简单。

  举个例子:当演出进入后半场时,所有人都热得不行,不知道是因为气温还是这现场的气氛,米斯达脱掉了上衣,让人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要让视线往那边移几厘米。他在打鼓时让肌肉隆起又放松下来,仰头闭上眼睛时,他的嘴唇微微分开一些,好像这是某种更为激烈的行为。没有人知道他打鼓时都在想些什么,但他的呼吸时胸口起伏着,汗水流到小腹上,再滑进裤子里,他的手往下甩,往上抬,仿佛没有地心引力的阻拦。所有人都看着这些,然后觉得他那条裤子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可又有些说不上来。

  在谢幕时,米斯达和乔鲁诺咬着耳朵说:

  “我说吧,好像都没人发现我穿了你的裤子。”

  “谁知道呢,”乔鲁诺小声说,“我们都在台上。之后看了推特才会知道的。”

  “两位,劳驾,”布加拉提提醒他们。

  他们六个人把手臂搭在旁边一人的肩上,弯腰谢幕。米斯达还弯着腰,便冲着人群做了个“回见”的手指,两指碰了碰头顶,再往外一挥,形成个随随便便的敬礼。而乔鲁诺直起身子,歪过头,趁此机会往米斯达光溜溜的、全是汗的、热腾腾的胸口亲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心跳。哪怕他只是把嘴唇贴上去不到一秒。

  “哎哟。”其他几个人哀嚎道。“哦啊!”台下的人群尖叫出声。说到底,不管是歌迷还是他们俩的队友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个人回到了后台,各自收拾自己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全身都又累又轻飘飘的,他们冲了澡,换了衣服,清爽而快乐地回到了房车上,这才开始摆出恶狠狠的模样拷问这两人,由纳兰迦打前锋。他们几个把米斯达和乔鲁诺围在小餐桌旁,拿走他们的手机,不给他们任何的零食吃,但允许他们喝水。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小孩子看到这种事情都要有意见了。所以你们真要结婚啊?但他们边拷问也边在笑着。

  被拷问的两个人装作严肃挺直身板,几秒钟后就懒得装了。他们肩靠着肩,手藏在桌面下握在一起,米斯达还把脚翘到了椅子上。被问到那问题时,米斯达只是不停地回答:没有啦,真的,我们只是在耍你的。真的!不过啊,嘿嘿……然后就什么也不说了。他们谁也没说真正的理由。但谁不知道真正的理由。简单极了,全写在了下个月他们即将发售的专辑里。赶在唱片公司放出消息前说一句:在那里头,就是在乔鲁诺·乔巴拿写的那些歌里,他藏进了他此生写下的第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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